孙立坚（复旦大学金融研究中心主任）
根据国家统计局最新发布的数据，2025年，我国国内生产总值首次跃上140万亿元新台阶，比上年增长5.0%。其中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规模超过50万亿元，达到501202亿元，比上年增长3.7%，增速比上年全年加快0.2个百分点。
同时，重点领域投资较快增长，全年完成固定资产投资（不含农户）485186亿元，比上年下降3.8%，第一产业投资增长2.3%，第二产业投资增长2.5%，第三产业投资下降7.4%。
消费与投资的动态平衡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支撑。当前，中国经济正处于新旧动能转换的攻坚期，消费持续发挥基础性作用，投资结构加速优化，但同时也面临消费潜力亟待进一步释放、投资动能转换还需加强等挑战。唯有找准症结、精准施策，才能推动消费与投资形成良性循环，为构建新发展格局注入强劲动力。
先看消费。消费已成为经济增长的第一拉动力。2025年，最终消费支出对GDP增长贡献率超过五成，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.5%，新能源汽车、通讯器材等升级类商品销售强劲。然而，消费仍然存在的挑战也不容忽视。
首先，居民收入稳增，但预期和信心还需增强。2025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5.0%，同时还需要看到灵活就业人员规模超2亿人，以及预防性储蓄的情况——根据央行2025年三季度数据，倾向于“更多储蓄”的居民占62.3%。其次，消费市场存在分化态势：一线城市奢侈品消费火爆，而一些中小城市消费仍待进一步提振；高端旅游复苏迅猛，部分耐用品消费仍待提振。这种情况反映下一步需从分配结构与制度保障方面多加破题。
要释放消费潜力，长远来看需进一步推进相关改革：一是深化收入分配改革，提高劳动报酬占比，扩大中等收入群体；二是加快医疗、养老、托育全国统筹，降低家庭刚性支出负担；三是以数字技术赋能新消费场景，推动国货品牌从“性价比”走向“质价比”。
再看投资端。提振投资的关键不在总量，而在结构。2025年，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17.2%；而高技术产业中，信息服务业，航空、航天器及设备制造业投资分别增长28.4%、16.9%。
问题根源在于三重因素：一是房地产市场处于调整中；二是民营经济信心仍待提振；三是传统产业转型阵痛与新动能培育存在时间差，影响部分企业投资意愿和能力。
未来投资应从“规模导向”转向“效能导向”。一方面，稳妥推进房地产“三大工程”（保障房、城中村改造、平急两用设施），构建“市场+保障”双轨新模式；另一方面，以法治化落实“两个毫不动摇”，出台《民营经济促进法》，清理隐性壁垒；同时，聚焦人工智能、绿色能源、生物制造等前沿领域，引导资金投向真正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“有效投资”。
在外部环境日益复杂背景下，应以强大国内市场吸引全球要素，以高质量外需反哺产业升级。
国际经验表明，德国依靠“隐形冠军”和职业教育维系制造业竞争力。中国应扬长避短，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，吸引跨国企业将研发中心、高端产能布局中国；同时推动数字经济等优势产业“走出去”，拓展东盟、中东、拉美等多元市场。
尤为重要的是，需打通“消费—投资—出口”良性循环：居民敢消费→企业营收稳→愿意投资升级→产品更具国际竞争力→出口结构优化→反哺国内就业与收入。这一链条的畅通，需要金融资源精准滴灌、创新生态完善和有序竞争环境。
展望“十五五”时期，消费与投资的提质升级，既是应对外部风险挑战的必然选择，也是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要求。唯有把握机遇、直面挑战，推动消费与投资形成更高水平的良性循环，才能为中国经济行稳致远筑牢坚实根基。
未来，中国需在三个维度发力：让老百姓“钱袋子更鼓、心更安”，让企业家“看得清方向、放得下心”，让资金“流得准、用得好”。唯有如此，14亿人的内需潜力才能真正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澎湃动能，在风高浪急的全球变局中，走出一条自主、稳健、向新的中国发展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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